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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2-13 11:03:59 @ Comments(0)

前几天去逛街的时候一眼相中一本黑色布面的笔记本,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回家后爱不释手地摸了又摸。,面料柔软得令人心欢。

这个黑色的、柔软的、美丽的本子,希望它可以让我重新找回书写的感觉。

高中毕业以后就越来越习惯(依赖?)键盘写作,一年多来渐渐丧失了我比书写的能力,其表现为:字迹越发混乱即使是抄笔记、提笔忘字是常事、错字多、写错字的时候有种要按下删除键的冲动;过多的键盘写作经验让我下笔之前少了斟酌——反正错了能改,对着屏幕写作实在没有后顾之忧,来来回回怎样改都没有痕迹。这种恶习让我不多的书面写作中也充满了涂改。我拒绝这种丑陋。

可是终究,脱了纸笔人就变得浅薄,至少于我如此。

就像阅读始终是一页一页翻阅的好,文章,也是一笔一画才来得实在。眼见文字从自己的笔端一点点“流”出来,又一个个连成词、句、段,这种满足感与在Word文档里面盯着底下的字数统计而得的虚荣感是如此不同,只有在真正“写”的时候,我才沉得下去,脱去浮躁。

握笔,也是一种自我修炼。

昨天晚上心血来潮p了张图,去年在沪西阳台上拍的,外面那堆乱七八糟的树,处理一下还是可以见人的^^

2009-01-19 21:56:02 @ Comments(0)

一种如同细密的针脚,严丝合缝,整整齐齐的排列在一起却也能绣出很多彩的画来。一寸一寸规规整整,很容易让人觉得呆板,但细细推敲起来也别有风味。

另一种好比长流细水,无论在怎样的境地里都缓慢的涌动,很容易让人觉得平淡,但若找对了渗入的切口,会给人带来绵长的感动。

李安的细腻是第一种,感觉他是个很喜欢控制的人。技术上,每一次运镜,每一处剪辑,用光、道具、服装、走位、角度,每一部分都严格把持;感情上,李安所讲的故事,总是很隐忍,感情像被扎在布口袋里,闷。

侯孝贤是第二种。他的镜头看似随意,架好摄像机,任演员淡入淡出就可以了,然而这么多年也只出了一个侯孝贤,这份随意恰恰难以模仿。侯孝贤电影中人物的感情总是藏在很多琐碎的事情之间,明明不哭不闹,可就是很伤感,不经意的晃啊晃的,某个瞬间就突然被打动了,如同他总在叙述的“成长”,在漫长的迷茫之中,在某个瞬间突然长大。

李安是画,侯孝贤像诗。

2008-11-29 22:57:35 @ Comments(9)

记不清是哪一年,也记不起是哪个人,为了纪念王小波而铸了一尊1:1的像,这尊雕像先于他的文字被我记住:他是坐着的,并不太好看,脸上满是褶皱,带着似笑非笑的奇怪表情,耷拉着脑袋一副不太正经的样子,还有,他为什么是全裸的?

记忆中没有哪座文人像是全裸的,即使衣衫不整也要破败地很体面,文人可以有各种表情,就是不能不穿衣服。而王小波,却担得起这份彻底的坦荡,“不需渲染,也无需掩饰”,人可以精赤条条大哭大闹来,何以不能精赤条条不带走一片云彩地走。衣物本是人类最冠冕堂皇的矫饰。

王小波死于1997年,这件事原本没有在我的生命里激起任何浪花。当年只有两件事让我对这个年份留有印象,一件是香港回归,到处升起了国旗;另一件是一艘沉默的大船冲向了全世界,掳获了几十亿的票房和大把大把的眼泪。当时我念着美丽富饶的西沙群岛之类的课文,歌颂祖国大好河山,一点儿也不知道王小波这个人的存在与消逝。后来读到王小波去世时的一些细节,一个人在书房里,身边没有亲人和爱人,心脏病突发,躁动过后一切归于寂静,墙上有指甲抓过留下的痕迹,昭示着他最后的挣扎。只是这深深浅浅的沟壑,一定不足以盛下他的能量,而时间,让一切戛然而止,在一个不该断句的地方,句号被强行拉扯成一个感叹号。

就在王小波意外去世的前一年,他在一篇杂文里写道:“到目前为止,我还看不出自己有要死的迹象,所以不想最终皈依什么——这块地方我给自己留着,它将是我一生事业的终结之处,我的精神墓地。”死亡,总被文人赋予许多浪漫主义的色彩,比如《纸房子》里那个捧着诗集边走边读被车撞死的学者,比如那个被仓库里的书压死的书店老板。和书一起死去,被臆想成诗意,我看非常扯淡,而那些纷纷表示羡慕的诗意的人,几乎要一人捧一本诗集排队等待被撞了。

生命是美好的,只要一个人生命的热度还未冷却,能量还未散尽,希望尚未泯灭,爱仍未淡漠,任何形式的意外之死都是可耻的,无论如何也不是一件浪漫的事。

王小波的文字,幽默的、讽刺的、理智的,可以读到的东西有很多,而所有的东西都指向同一点:对生命赤诚的热爱。即使是那个怪异扭曲的年代,王小波仍让它显得有那么些可爱。都《黄金时代》的时候不自觉想到余华,当年读《徐三观卖血记》和《活着》的时候,总是一阵阵揪心,无论语言是如何幽默,故事是多么可笑,无论结局是喜是悲,全都透着冷,没有希望也见不到光,缺了点“爱”,字里行间带着痛感。相较之下《黄金时代》几乎算不上“伤痕”文学,虽然无论哪一个王二都是个受着委屈的角色,响应毛主席“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扎根农村干一辈子革命”的号召就奔赴了穷乡僻壤,或是挨了无止境的批斗,或是受了冤枉不招领导待见,总有着各种各样的麻烦事,可王小波总让一切显得有温度,因为每一段故事,无论始于什么都终于爱。

陈清扬和王二。起初他们之间或许没有爱,王二只是想占有,陈清扬只是想找个人证明自己不是“破鞋”,可偏偏王二像他看起来那样有些混蛋,天花乱坠扯出了“伟大友谊”的谎言,让陈清扬心甘情愿受了骗,而她始终清醒地区分性与爱,所以她会在那时候感到“悲从中来,不可断绝。”

从伟大友谊到爱的转折,源于那著名的两巴掌,王二在陈清扬屁股上结结实实打了两巴掌,看上去不怎么友善的行为,却使陈清扬一瞬间陷落,爱情的发生并不都需要花前月下。那一瞬间的微妙感觉很难用语言去形容,这种细腻以为只有女性可以描绘地出,而王小波凝练的笔下,一切感情的流露都是这么自然真切。

心中充盈着善意的爱,才会对这些细微的感觉有敏锐的感知吧,也正因为如此,王小波笔下的女人总是显得特别可爱,无论泼辣还是温柔,高大或是娇小,总是丰满鲜活的,小转铃、陈清扬几乎要高于王二而跃出纸面,每一个故事都包含热情。王小波当年的情书也很有意思,很多人都惊叹于他写在五线谱上的创意,而令我印象最深可是:一想到你,我这张丑脸就不自觉的泛起微笑。十八个字,就把所有言情小说都判了死刑。

王小波身上的能量和热情并没有随着他生命一起拦腰截断,而是白纸黑字继续燃烧着,在一堆正二八经的文字里显得特别坦诚有趣,无需赋义,只是有趣而已,正如他本人所说:“假如叙事部分被理解了,一切都被理解了。”这是王小波特有的诗意。

王小波是个写故事的人,那我就做个看故事的人,被逗乐的时候就大声笑,哪怕生活真的很糟糕,权当作是对着哈哈镜,姑且留一笑。

2008-11-14 19:44:00 @ Comments(4)

这两天上海的天气好得令人感动,即使感冒不合时宜的来袭,也挡不住阳光带来的好心情。阳光只晒到皮肉,快乐真是很肤浅的东西。

这样的天气坐在昏沉的大教室里上编程课实在是暴殄天物,于是理所当然的翘了课,和寝室的另两只丫头买了咖啡坐在草地上晒太阳,拿着相机东拍西拍,寝室楼下的猫咪窝成一团一团的打盹,时不时有鸽子成群结队扑腾来扑腾去,天蓝得刚刚好可以直视不刺眼,坐在学校的秋千上慢慢荡着,悠闲得心安理得,这才是生活啊…

我只是想说:同济的猫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物种…

 

秋千很美好~

2008-10-31 22:56:30 @ Comments(10)

——由博尔赫斯引发的关于时间的种种联想

世界是平的。自从人类发明了钟表将全世界的时间置于同一平面上,用“时差”体系试图使时间达到平衡。在统一的时间帷幕下,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平稳向前。我们是寄居在时间中的小寄生虫,却从未思考过,这一秒和下一秒之间,到底有多少中可能性。

世界是平的?在博尔赫斯的世界里,时间似乎“有无数系列,背离的、汇合的或平行的时间织成一张不断增长、错综复杂的网。”时间大网的结点可以横向发展,亦可纵向延伸,至此空间成为时间的依附,是无限可能性中的一个,是偶然而非必然。

对我而言,阅读博尔赫斯如同在迷雾中前行,好不容易抓住什么线索却又转瞬即逝,一切道路皆是迷津,在参阅了若干相关资料及评论文章后,越发陷入泥潭。如果要用简练的语言来形容读后的感觉,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两个字:不懂。只能带着游戏的心态,搜刮出记忆中关于时间的种种,无意于更靠近博尔赫斯,星辰不可摘,那就那个脸盆端满水,就着倒影权当自娱自乐。

迷宫也好,镜子也罢,都是博尔赫斯用来反射时间的参照物,这两种具象物体含有太多的神秘气息,依然让我难以从理性上去解读,小说中的“时间”一旦出现互相靠拢、交错、分岔的变化,我总是自然而然的想起达利画作中挂在树枝上变了形的钟,“时间”无力的瘫倒、扭曲、变形,似乎呈现出一种液态的运动模式,流向与速度都无法掌控。把记忆拉到更遥远的地方,爱丽丝梦游仙境中,带着怀表的兔子行色匆匆,爱丽丝掉进了神秘的洞穴,周围漂浮着大大小小变形的钟表,进行着顺时针和逆时针的角力。童话的外衣将时间的大命题包裹得格外诗意。

博尔赫斯那种迷雾般的气质很容易联想到卡夫卡那座永远也到不了的城堡,卡夫卡的世界里,意图营造的是空间和心理的错位,而这种错位不可避免的带来了时间上的混乱。从一个地点出发,向前走了一天却仍没有更靠近前方的目的地,对一个土地测量员来说空间无疑是确切的存在,那么出错的只能是时间,昨天和今天的界限因此暧昧不清,也许存在某个通道在两者间架起一座桥,在持续的徘徊中,空间上的距离无形中就被无限拉大了。

关于时间无数可能性的思考,催生出一系列的电影。电影作为每秒24帧的叙事语言,本身就与时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因此在阐释时间变幻的时候就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电影《罗拉快跑》中,导演设了一个十五分钟营救的局,让女主角在其中奔走,在这十五分钟里,时间是一张随时等待分岔的大网,任何一个环节的细小变化都引起最终结局的巨大差异。于是三次相似的重复,有了三个截然不同的结局。如此这般,现实中无法逆转也无法预料的时间也成了供人类实验的小白鼠。

在更早更神奇的电影《暴雨将至》中,时间有了另一种形状:时间不逝,循环不继——Time never dies, the circle is not round. 整个时间体系变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圈套,因果关系竟然可以彼此置换,故事的开头与结尾平行,中间是永远也理不出头绪的前因后果,就像一团找不到线头的绒线球一般让人无可奈何。导演将一些跨越时间的永恒话题置于这样的模式下讨论,这种无奈感很容易就成为一些悲剧性的思考的催化剂。

在此之后的《巴别塔》和《撞车》运用了相似的叙事模式:不同空间在同一时间点上发生的事相互影响,导演不约而同地打乱了传统叙事顺序,直到最后一刻才将所有碎片整合到一起,严丝合缝。国产电影《疯狂的石头》也模仿了这种模式。在这类影片中,时间是可拆分重组的拼装玩具,妙在一眼看不到底,妙在看片时脑筋需要为了理清思路适当运转起来而不是仅仅跟上快速剪辑的速度即可。

当然更不可不提的是《低俗小说》,圆形叙事结构和多角度叙事的组合,把以上关于时间的种种可能一网打尽,导演昆丁无疑可加冕时间的最高级玩弄者。

时间线性发展,是人类普遍的、习惯性的、理所当然的认知,而最早的钟表匠就已把度量时间的仪器设计成圆形,似乎是个巧妙的暗示和隐喻。时间的命题既然是永恒的谜语,那么也可看作是文学家、哲学家玩得欲罢不能的玩具。不管时间是圆的还是方的,你可以在脑海中演练十几二十种关于时间的沙盘游戏,回过神来日子还得一天一天过,10月31号以后不会再出现一个10月31号供你完成10月未完成的任务。

在此援引普鲁斯特的一句话:人各有自己孤寂的城堡,在自己的领地,日出日落有自己的频率和作息。那是一种诗意的状态。更有幽默感的说法是:每个人都是一个小宇宙,向外辐射着自己的能量,人与人、时间与时间的碰撞像光波的一样发生干涉衍射,在这个几十亿人口的星球上,纵使碰撞的部分如何乱作一团,纠结得难舍难分,每个人还是安安稳稳蜗居在自己的小宇宙里,日出日落,劳作休息。

有一扇门,我将它关闭,直到世界末日降临。——博尔赫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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